——评关于微软的听证会
3月3日，微软、太阳和网景公司的三巨头坐在国会山上，俨然像是奥林匹斯山的诸
神，又令人想到雅尔塔会议上的罗斯福、斯大林和丘吉尔；和歌星表演要有伴舞一样，
美国27个州于是加入司法部联名起诉微软，使现场气氛更为热烈；更有诸多网站实况播
放此次听证会的实况，吸引网上追星族无数。考虑到听众巨多，这台听证会特意从司法
委员会的小间搬到参议院最大的会议室举行。各种迹象表明，它简直差不多可以和很
“酷”的音乐会媲美了，只可惜不卖门票。
这场听证会还有个题目，叫“软件业中的市场权力和结构变迁”，光听名子有点象
一场学术报告会。不过听证会的各方对学术问题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只有一个很不“学
术”的问题：微软该死吗？（文一点的说法是：微软是否违反了反垄断法）。听证会是
由司法委员会中过去对微软商业实践持批评态度的OrrinHatch召集的，为了不使之过于
显得象“批斗会”，海茨邀请了与盖茨关系不错的Dell公司CEO麦克·德尔和GreatPlai
ns软件公司CEO道格·博格曼出席，助盖茨“受审”。说实在的，不管微软有没有错，这
么多人这么“欺负”微软，是不公平的。原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号称崇尚
英雄的美国，也一样适用。
关于微软是否具有垄断的市场权力，盖茨退学前在大学法律系学到的知识，全都派
上了用场，他反复强调：“微软在开发和特许计算机操作软件方面，并不具备垄断的能
力。如你们所知，严格意义上的垄断公司，是指有能力限制新公司进入和单方面控制价
格的公司。微软这两方面都做不到。”他尖利地指出：“这间屋子外边的人，甚至全体
陪审员，你们将听到他们的产品将如何取代WINDOWS，JAVA将如何取代WINDOWS，浏览器
将如何进入操作系统……你们将从IBM操作系统的计划中听到这一切。这就是竞争。”
盖茨的说法实际触到了这个案子的痛处。是谁在激烈地反对微软，是用户吗？并不
直接是。也许人们普遍认为，公司带头反对微软，最终是为了用户的利益。但我想提醒
大家注意，由用户直接发出声音，与由别人“代理”用户发出声音，二者有着极大的区
别。在这个案子里，最终用户与反微软公司的联盟之间，对问题的看法已显示出明显的
差异。许多用户，包括电脑商，并不象号称他们代言人的一些公司和个人那样，对微软
产品抱有什么“阶级仇，民族恨”；相反，倒是反微软的公司，多多少少把他们的私人
性的感情表露得比较充分。所以才有司法委员会成员PatrickLeahy的说法：国会的作用
是要“首先遵循原则，而不是冲动”。
让我们看看，最终用户与“代理用户利益”的公司，对事物的反应差别在哪里。最
终用户强调的价值是交流信息，形式对他们的利益是外在的。（INTEL或MS是否INSIDE并
不重要，当然JAVA或NN是否INSIDE也同样不重要）。但公司却不同，它强调的价值是用
某种特定形式交流信息，形式对他们的利益是内在的。（他们着眼于提供具体品牌的信
息工具形式，如CPU、软件之类，以便赚钱）。用户的利益在信息内容，公司的利益在信
息形式。
当由一些与微软有着竞争关系的公司领导人们反对微软时，他们不是强调微软产品
在信息服务内容上，与用户个性化需求有何差距，自己能如何弥补；而是把人们的注意
力和视线全部引到用“这一种”形式的浏览器或“那一种”形式的浏览器上。虽然从保
护竞争这一点上，最终用户认可其中的共同利益；但具有批判精神的最终用户，会与他
们保持一种距离。如果我对浏览器越做越大，但仍不能满足需求不满意。我不是非得期
待某个更大、更复杂的浏览器，而完全可以去找“用一个方法解决一个具体问题”的共
享软件。例如：我觉得浏览器没有连续复制粘贴功能，每取一个词都得在程序间来回切
换，我可以“宕”一个clipmt40软件，用CTRL+C取几十篇文章或段落后，哪天想起来要
引用，再一个一个调出来分别用。而“代理用户利益”的公司是不会主张你这么做的，
他们要你相信，如果一种浏览器有缺陷，最好的办法是再来一个浏览器，实现同样的功
能，共享同样的缺点。自己的利益由别人“代理”来实现，总会隔一层，不那么直接。
这是工业社会迂回经济的固有局限。
美国政府在此案中为什么卷入这么深？美国司法部盯着微软不放，代表的，是那些
“代理人”的利益。此案的中心人物之一OrrinHatch，在与盖茨的对话中，动辄就是
“美国软件产业”如何，“经济”如何，而不是“你如何具体地满足客户”。政府的意
图，是希望不同公司竞争，让不同的“用户利益代理人”同场竞技，目的是提高美国的
国际竞争力。他的着眼点首先不是最终用户，而是企业。文章做在公司上，而不是做在
用户上。用户的利益，只能通过公司、企业这些中间“代理”的利益，间接、迂回地实
现。这反映了工业社会迂回经济的典型特点。这也是本案的特点。
总的来说，由美国司法部挑起，许多“代理用户利益”的公司参与的这场反微软
“大合唱”，多多少少与最终用户还是隔着一层，好比是台上演员之间的幕后纠纷。对
观众来说，如果演员半斤八两，谁来表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戏演好。最终用户就好
比观众，他们的利益在于，希望能够得到更加直接一点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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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万圣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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